熔岩

搞万笛和统计学的

【万笛】Confetti(现实向 短 一发完)

*这里是 @lavaaa636 另一个账号 原先的账号在九月份突然无法登录 反应给客服中间催促多次也没解决…只能认输换别圈用的号 所以这个号之前没有任何蹴踘相关内容 


*写了一篇没有任何情节的可能很negative的东西 时间线混乱 私货多 碎碎念多 捏造多 全文3k 以上ok请继续









Confetti



好像今年的德比气氛格外隆重,或许又只是我的错觉?他暗自思忖着,慢吞吞挪出更衣室。他知道很快就会看见伊万·拉基蒂奇,抓紧点的话还能在列队进场前聊上几分钟,拉基蒂奇会惯常地用右手揉乱他脑后的金发,他也可以用手指轻轻抚摩几下对方左手上的伤疤。这情形本应会非常自然,但他现在太过僵硬。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傻里傻气的问题没法问出口,直到队友张口催促他了他才阻止自己往漫长的回忆里面下沉。


事情应该从那个大奖开始,但或许还要更早。虽然他已经知道结果,他的名字被喊到时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走上台去,接过那个亮闪闪的奖杯,感觉到同样亮闪闪的金色纸屑从头顶上方抛洒下来,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有那么几片钻进了他的气管。他抑止住呛咳的倾向,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来,然后开始说起感言。他看到台下的人脸上终于是表达着为他高兴的神情,而不是几个月前的遗憾辛酸和发红的眼眶。


他猜他的手机屏幕此时已经亮了起来,八成是拉基蒂奇发来的祝贺,也许还有几个礼花的emoji,放大版,带着点浮夸的特效。这猜想在他匆匆忙忙地从会场走出来摸出手机瞥了几眼时得到了确证。老天,你不知道我有多为你感到高兴——这感觉用言语无法形容。不过你之后一定会忙于应付无数的记者,不用急着回复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所以才给你发消息,这样一想我的行为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他笑了一下,脚步停住了,不会,他回复道,又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时间回应对方欢欣喜悦的长篇大论。好的,他在迈开步的同时很快敲下两个字母点击发送,熄了屏,自己的脸倒映在手机屏上,走道天花板的一盏小灯恰巧落在他耳垂处。


他立刻想起了拉基蒂奇的耳钉,连带着不少缠绕在身体各处的纹身,他抚摩过它们,暗自嘀咕着这样符合叛逆少年的刻板印象的人为什么反而是平和温善的性格,对他吐露出热切诚恳的话语,在他们都身心俱疲之时还能对他温柔相待,不止在那他们共同面对的失落的结局时,在俱乐部陷入泥潭的时日他还能收到对方的安抚,似乎忘记了他们身处宿敌球队的事实。事实上他从未期待过对方这样,于是每次受到这样的对待他都略感震惊,即便是这么些年过去都未能将其当作理所当然。


他刚走出通道就被记者团团围住,他按事先预想好的那样作出算是恰当的答复,像是为他们呈上一盘平淡无奇的菜肴让他们随便吞吃入腹就罢。什么,为什么要这时候给我电话?篮球?我现在不关心,我在卢卡·莫德里奇这边。在闪光灯咔嚓作响之间他听见一个记者在人群外打着电话用西班牙语抱怨着,他脸上保持着符合他风格的微笑,却偷偷在脑子里圈了一小块地方让他溜号去思考伊万·拉基蒂奇的事情。


他们一起去看过篮球赛,之后去附近的餐馆吃了点东西。他盯着拉基蒂奇盘子里乱糟糟地摆着这餐馆里的唯一的无麸质食物,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们可以换一家餐馆,他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太好吃的话。不,我觉得挺好的,说实话我不太在意吃些什么,拉基蒂奇放下叉子很认真地看向他,重要的是和你待在一起度过一些时间,卢卡,虽然我们认识十几年,但是每年能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谢天谢地,今年有世界杯,他说出口才发现这话可能显得暗示性太强,只好低下头去,好像在数自己盘子里那块披萨上还剩几片意大利香肠。驻唱的乐队现在在唱猫王的Good Luck Charm,真的谢天谢地是个好时机发出一些豪言壮语,我真的希望克罗地亚能走得远一些,他又抬起头来,费尽周折才能去莫斯科,我想要把荣誉带回萨格勒布。


拉基蒂奇的灰绿色眼睛映着不远处飘洒在法国人身上的彩色纸屑,发梢的雨水还在闪着光,身体在轻微地抖,也许是寒颤,他看到拉基蒂奇的表情就像输了校队比赛的十几岁男孩一样,在脆弱到绷断的边缘处很快又收住了——现在又像个隐忍的成年男子了,转过脸来看向他,卢卡,顿了顿又说了一声,卢卡,你手上那个奖杯真漂亮。


然而他们回国后还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他在巡游大巴上始终沐浴着漫天飞舞的红白色纸屑,他站在最前面倾听着人们的欢呼,向他们挥舞着手臂灿烂地笑着,快乐得就像一面飘飞着的旗帜。然而拉基蒂奇始终没有走到他身旁去,好像只有一半头脑浸在狂欢的气氛里,也许是比较冷静矜持,也许是因为归属感或者别的什么更复杂难以言明的原因,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有几片纸屑夹在拉基蒂奇的金发里,好像某种证明。


应付完所有的记者他才感觉到耳根处有些痒,他把奖杯移到左手,右手从耳后的金发里扯出一片闪着金色的、正方形的纸片。他松开手指让它落下去,这算是真实的尘埃落定吗?他不敢下定论,世界比他能够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人的情绪也是。他不擅长解释情绪,尽管他足够细腻能够捕捉到那些超越简单逻辑的部分,比如在他对着披萨豪言壮语之后,拉基蒂奇却在属于他们的奋斗开始之前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我明白的。你总是明白的。可我确实是明白的,我也会追随你,我们一起,我希望我们好运。I want a good luck charm, A-hanging on my arm, To have, to have, to hold, to hold tonight.


他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被祝贺的消息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语言,连带着礼花星星鼓掌点赞的表情符号,多到差点从屏幕里溢出来,回去的车上还要花点时间去一一道谢,他想着,直到拉基蒂奇的消息再次跳出来,你西装上别的胸针很漂亮,手上拿的奖杯也特别漂亮。他感到一瞬间的晕眩,仿佛映在拉基蒂奇灰绿色眼睛里的五彩纸屑突然又飞到了他呼吸道里,或许这不舒服的感觉能代表他们是相通的?他此刻想不出能回复什么,也不想用一句谢谢来敷衍了事,他明白拉基蒂奇是在真心实意地恭喜他,也明白拉基蒂奇的意思不止于此,以至于他甚至无法清楚地定义这算是祝贺、赞美还是和那时一样的弥补般的安慰。有人来催他回去了,他只得熄了屏。


半个月后的国家队训练赛他没上场,拉基蒂奇踢了三十多分钟也被换下休息,他们便坐在替补席上随便聊起近期俱乐部少见的挣扎成绩,他说了几句想以一句无伤大雅的自嘲结尾,但拉基蒂奇接道,没关系的,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就算旁人不懂——我们作为共同的经历者都有相似的心情。他还没来得及说句没那么严重我还好,看到旁边几个队友一起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又哽住了。


过于复杂了,远远超出简单的数学逻辑,痛苦和奖赏是不可能互相抵消的,永远也不能,它们只会不断地增加直至填塞满人的整个躯体,把人的感情堵成一个个分离的死湖直至在烈日下干涸。矛盾是存在着的,全人类都是矛盾的,胜利被人爱戴,失败被人嘲弄,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是无穷的、交织的、无法厘清的矛盾。这世界是缠得乱七八糟以至于无法寻得起点的线团。


场上的人又进球了,他们都站起来喝彩鼓掌。他想起这是一场110周年庆典,应该由鲜花彩带欢呼庆祝构成。不过他经历的次数也足够多了,有时是送给他的,有时他只能当苦涩的观众。这本来都是正常的,只是最近的时日苦涩过于多到他咽喉都麻木。他心里是明白的,但合适的作法是审视自身——又能怎样呢?他只能发现耻辱和辉煌的纪念碑同时沉默地并排着伫立在那里,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增加。他的意识从它们之间缓慢地穿过,像是筋疲力竭的巡游者。但在他踯躅着的时刻,他的肩膀会被人从背后拢住,即便是多年都未能将其当作理所当然他也一直感受着。


伊万·拉基蒂奇从更衣室里出来了,他被看到了,他们互相点头致意。他本想抬起手作个稍微活泼点的招呼,但他太僵硬了,过了半晌也只是睁大他的眼睛,他们的目光停在彼此身上。拉基蒂奇知道他要张口说话,也确实在等他——侧过身让身着红蓝的队友先往球员通道的那一头走去。他的脑子里突然奔流起无数幕闪现的画面,耳朵里响起欢呼和嘘声共存的混乱的声响,最终它们都被挤扁、切碎,他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这室内自头顶上方纷纷扬扬泼洒下来。


Will the winning team—no matter which one—be showered with confetti tonight? 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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