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

【万笛】Glee Flee

*夏天以来一直想写沙雕文 无奈一直没攒够梗…终于在期末前夕冒死憋出来一篇自己过过瘾()朋友们我们圣诞再见👋

*踢完德比的伊万(和皮克一起)没能坐上回去的球队大巴 在笛的帮助下逃出伯纳乌的故事 cp向只有万笛 皇马巴萨多人出没 全文6k

*本文胡编乱造 内容缺德 槽天槽地 OOC 请谨慎阅读

以上ok请继续




Glee Flee


    伊万·拉基蒂奇觉得是感冒药里面的镇静剂作用才没让他现在往还在酣睡的队友杰拉德·皮克头上来一巴掌,而是坐在这里冷静地思考着自己何去何从。这里,伯纳乌的客场更衣室,在国家德比结束后两个小时还亮着灯,此时此刻他只能和皮克这唯一的队友大眼瞪小眼,如果皮克醒来的话。

      打了一个小时的盹儿确实让他精神好了些,起码不像刚才在场上那么尴尬——说实话,当他在防守他的国家队队友卢卡·莫德里奇时他精神蛮集中,可能是因为莫德里奇给他的亲切感让他放松了那么一瞬间,他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然后他看到莫德里奇惊恐地看着他,本来就大大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刚合上嘴巴又为此急着去在这几秒的对抗时间里解释一下,他只是感冒了,感冒药里有镇静剂所以这是大多数人吃了以后会犯困的原因,于是在全球瞩目的国家德比进行时的一次剑拔弩张的中场拼抢中打上一个哈欠实属正常——当然莫德里奇没空听他的,把球权抢走了,转身的那一刻好像还说了句WTF。听卢卡用英语说句脏话也挺稀奇的,拉基蒂奇想,今天是稀奇的一天,也许他应该去买张彩票,可是职业球员不允许参与竞彩。

      话说回来,那么多次国家德比偏偏今天球迷冲突把他们的大巴砸了,他们只好多等一个小时直到别处再调度大巴车过来送他们回去。冲了澡的拉基蒂奇没参与队友们一球小胜的喜悦庆祝,他只觉得困得头都要掉下来在地上骨碌碌地转,于是他抓住正在按手机的皮克说,我去那边的角落睡一会儿,大巴车来了再叫我起来。

      好的兄弟,没问题兄弟。皮克满口答应,按着手机。拉基蒂奇只瞥见屏幕上有些欠揍的话,然后对面回了句“巴萨大巴损坏的真凶竟然是…”接着一张动图恰好是皮克前些日子撞上大巴车后视镜的那一瞬间。他摇了摇头,觉得不要多事参与西班牙人内部的幼稚打闹比较好,于是窝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用训练夹克蒙住了脸和上半身几乎是立刻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痛快,可能是剧烈运动后的加成效果,所以他也完全不清楚什么时候皮克也窝在一边睡着了。

      拉基蒂奇是个比较实诚的人,就算这时候他也从检讨自身做起,比如不应该拜托皮克叫他起来,比如不应该在国家德比前感冒,比如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好提前在伯纳乌用角旗杆挖一条逃生通道。自我检讨完了他打开手机,右上角红红的电池电量和来自不同队友的20+条未读消息让他再次检讨他应该早就把iPhone Xs Max砸了去买一个三防诺基亚。他打开最上面的一条来自特尔施特根的,大意是大家先走了让他记得把皮克也安全弄回去。

    他本来想花点时间思考一下他在队里人际关系的本质,以及皮克究竟在队友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但是他把这件事先搁置一旁,用仅剩的电量给卢卡·莫德里奇发了条“你能来一下客队更衣室吗我还在这里”。那条消息的标记变成了“已读”之后手机就如同完成光荣使命之后壮烈牺牲。现在他有时间思考人生了,顺便祈祷莫德里奇不会误解这是什么联谊活动而再带上几个皇马队友来。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打“单独”这个词,他发了会愣,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把还在酣睡的皮克揍上一顿以泄愤的想法。

    事实证明卢卡·莫德里奇作为他十一年的国家队队友还是和他心心相印的。当他听见笃笃的敲门声时他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把门打开了,看见莫德里奇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外,莫德里奇一个疑问词还没说完就被他抓住手臂拖了进来再关上了门。看口型莫德里奇好像想再说一次WTF,但是看到睡在角落里的皮克时又卡住了。

    我被困在这了。拉基蒂奇说,看到莫德里奇指了指那边,又补充说道,我和杰拉德。

    你们的大巴呢?

    开走了,我因为睡着了没赶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的。

    莫德里奇本来想吐槽球队大巴又不是公交车需要去赶,顺便怀疑了下拉基蒂奇是不是得罪了巴萨所有人导致他被丢在这里,但是忍住了。你睡着了。他重复道,你到底是有多困?

    我感冒了,感冒药使我犯困,我之前在场上的时候就想和你说的。

    拉基蒂奇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什么秘密的魔力戳中了莫德里奇的笑穴,导致他笑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于是他只好听着他的国家队队长发出罕见的狂笑声,持续了差不多十几秒才停了下来。

    且不提你在场上能不能和我说。莫德里奇没什么肉的脸笑得通红,我就说了你那只是犯困,他们偏偏不信,非说可能是什么新的心理战术,从比赛之后就拖着开会开到现在,你知道你打哈欠那个镜头被重复播放了多少次吗?

    拉基蒂奇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皇马有欣赏人打哈欠的奇怪癖好,被莫德里奇瞪了一眼,仍然不怕死地接着说,那你看向我的那个眼神被重播了多少次?

    伊万·拉基蒂奇你到底说了多少调情的话让莫德里奇脸都红了?皮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拉基蒂奇转头看了一眼这个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的大个子,再次克制住了揪对方胡子的冲动。

    那倒没有,重点可都在你这个玄妙的哈欠上,马尔科提出了一种简单假说,可能是特尔施特根教会了你在重要比赛前熬夜打FIFA。当然,被托尼愤怒地反驳了,还絮絮叨叨地解释说他们在世界杯期间作息很良好自己都是十点半睡觉。莫德里奇好像毫不在乎地透露出自己的队友在会议上的冲突。

    太可惜了。拉基蒂奇说,然后又被莫德里奇白了一眼。

    我可是假装要去卫生间才从会上溜出来的,你还想让我保你出去吗?莫德里奇说着,然后被正在如水淹般摆手的皮克吸引了注意力。

    还有我。皮克说。

    这有点难办。莫德里奇皱着眉头,我帮伊万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

    神啊,你们两个克罗地亚人,看在戴维斯杯的面子上

    你把戴维斯杯改了。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对,但明年才改,所以今年你们克罗地亚拿了冠军。皮克说,看在国家大义的份上你们也得帮我。

    莫德里奇甚至懒得去指出皮克话里那基本不存在的因果关系,但他怀疑把皮克留在这里他真的会用角旗杆去挖一条逃生通道。于是他低下头去想了想说,我倒是可以弄两件皇马的训练外套来——

    拒绝。拉基蒂奇说。

    太丑不穿。皮克说。

    莫德里奇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两人身上的粉色客场球衣。他知道战术迷彩是通过模仿周围的环境来达到伪装的目的,所以这个模拟五花肉——五花肉仿生——不管叫什么,应该也是耐克设计师的精心设计,为了达到让拉基蒂奇他们在绿油油的草皮上变成一块鲜嫩的令人垂涎欲滴的肉的效果。

    现在他有点好奇拉基蒂奇的衣品到底是怎样在这种艰苦环境中顽强生长的,老实说从两件衬衫套穿这种震撼人心的操作,发展到如今还算正常的运动服牛仔裤,莫德里奇还曾猜想是不是巴塞罗那的人给了拉基蒂奇一些良好指导。但在接连看了几个赛季巴萨球衣的设计和此刻二人对普通的灰色抓绒外套“太丑”的评价,莫德里奇认为还是负负得正的效应比较可信。

    好吧,那你们就穿这个直接走出去吧。为了配合你们我也去换上红色的第三客场球衣好了,在灯光比较暗的情况下相近的颜色可能可以糊弄过去,另外再给你们带上帽子和围脖把脸和头发挡住。莫德里奇在心里为此刻自己还能冷静思考鼓掌叫好。他正要出门去主场更衣室,又被拉基蒂奇一把抓住了手臂。

    拉基蒂奇指了指胸前的那个“Rakuten”,又指了指莫德里奇胸前的“Emirates”,表示再怎么眼拙也不可能把这几个大大的、为了显眼设计的字母糊弄过去。他抱怨了一句为什么这些字母要这么大,商业奇才皮克又教育他说这才是赞助商广告的重点所在,拉基蒂奇说这么一想NK Pajde of Moehlin 的赞助商广告也挺大的几乎从胸到肚子,在他们两个即将在开展一场商业讨论之时莫德里奇怒气冲冲地捂住了他克罗地亚队友的嘴——就像他在之前某次的国家德比做的那样——表示再拖下去恐怕他们就可以幸运地和散会的皇马众人打个照面。

    在仔细检查了莫德里奇带回来的每一样东西上面有没有皇马队徽后,拉基蒂奇和皮克只好戴着针织帽和捂到鼻子的围脖,穿着正好挡住胸前队徽和广告的护胸跟在莫德里奇身后灰溜溜往外走。拉基蒂奇顺便忧心了一把他轻而易举就把全部的头发塞进了针织帽的事实,皮克说他总错觉拉基蒂奇的帽子底下是一颗比齐达内的还要锃亮的光头。

      他们沿着球员通道往停车场走去。通往球场的门早已经关了,他们只有这一条路可选。莫德里奇走得很急,他知道在队友们散会各回各家时这桩蠢事被捅破的概率就会直线上升,停车场地方挺大的,打个群架绰绰有余。他知道拉基蒂奇应该不太想打架,但他怕他的朋友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刻再打个哈欠,那样就算他把自己吃的感冒药的成分表正背一遍再倒背一遍都没办法避免挨揍。

      不巧在转角处莫德里奇就撞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容,只得停下脚步,连带着拉基蒂奇和皮克双双把F-word憋在嗓子眼里快要噎死。

      嗨,卢卡。圣地亚哥·索拉里说,打算回家吗?

      是的,呃,抱歉我肚子不太舒服,没参加后面的会议。莫德里奇嘴上说着,一只手还特逼真地捂住了肚子,心里却暗叫不好,已经散会了。

      没关系,今天的比赛你做的很好,虽然我们到最后都没有讨论出伊万·拉基蒂奇为什么会在面对你的时候打哈欠。索拉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真的只是在犯困,他都和我这么说了。莫德里奇实在忍不住反驳道,然后感觉到拉基蒂奇在后面捅了一下他的腰,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又弥补道,他赛后发短信给我说的。

      好了,不管原因究竟怎样,这对我们是一件好事。如果拉基蒂奇能保持这个习惯的话——

    索拉里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爱将身上,所以并没有看到他们讨论的对象拉基蒂奇此刻站在一旁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竟不知是从“你想得美”还是从“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开始说,又觉得既然对方打起这个主意不如他下次德比上场之前吃点大蒜蓝纹奶酪鲱鱼罐头之类的清新口气,然后想起他的克罗地亚队长此刻似乎应该扮演一个较为理智的角色委婉地告诉索拉里还是不要指望这个为好。

    但是莫德里奇说,哈哈哈。好像并没有什么劝说的打算,也没有为拉基蒂奇正名的意思。说实话拉基蒂奇看到他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这证明他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好笑。

    皮克也说,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隔着围脖但是声音挺清脆爽朗的。

    拉基蒂奇听说以前阻止皮克在不合适的场合笑出声来的任务都是交给普约尔,后来是哈维,再后来是阿尔巴,偶尔是梅西。他们多半用掐胳膊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所以皮克的胳膊上长期青一块紫一块的。拉基蒂奇没负责过这个,所以他也没有这个意识,于是在皮克笑声停止后的第一秒开始他就认真地考虑起找时光机回到他们的大巴开走之前,或者是现在直接把索拉里打晕,这二者哪个可行性更高。

    索拉里终于注意到了莫德里奇身后两个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奇怪男子。这两位先生是?…

    哦,他们是我新雇用的保镖。莫德里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在伯纳乌里面你还需要保镖吗?索拉里把他们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比莫德里奇高半个头还算正常,但这比莫德里奇的还要细的小腿不太正常。还有,作为保镖感觉不够强壮呀…

    这个,他们不是为了人身安全用的。我自从世界杯以后有心病,PTSD,需要时刻有人看护和陪伴我。你看这位挺爱笑的,正好活跃气氛对不对。莫德里奇拍了拍皮克的肩膀,还抓了一下示意他别出声。皮克觉得莫德里奇手心里汗挺多的,尽管隔着球衣。然后拉基蒂奇也掐了他一下,手指都打滑了,他在心里质问你们克罗地亚人的手都那么爱出汗吗?

    也是,你自己注意调整,早些回家休息。索拉里点了点头,你就穿着球衣回家吗?怎么还去换了件,我记得你来的时候穿的是YSL的红唇香烟T恤。

    你记别人的衣服记那么清楚干什么?莫德里奇腹诽,但他只得硬着头皮接着编道,我突然觉得它不太好看,不想穿了。

    拉基蒂奇感觉今天真是稀奇到一种境界,他见识到了他的克罗地亚队长在直怼和毒奶之外居然有这么高的信口胡诌的本事,虽然他很想提醒PTSD不是这么个意思,但看上去索拉里也没追究的样子,于是作罢;最精妙的是,在扯出来的瞎话里居然还有一句实话,那就是红唇香烟T恤很丑,虽然莫德里奇不会承认那是实话。

    索拉里终于放过了他们三个,他们转过一个回廊后不由自主地开始小跑,莫德里奇心知到了停车场光线更暗更好混出去,只要到街上去就算大功告成。所以在他们刚进停车场看到了远处的塞尔吉奥·拉莫斯和拉斐尔·瓦拉内的一刻,莫德里奇低声道,愣着干什么,跑啊!

    那边跑过去的人是不是卢卡啊,还有两个奇怪的蒙面人。瓦拉内说。于是拉莫斯从一众豪车间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妈的,那个最高的是不是皮克啊。

    你不要看到个子比较高的就以为是皮克吧,我没看到那个人有胡子啊。托尼·克罗斯斜倚在一旁的墙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已经十一点二十七分,他的睡觉时间已经迟了五十七分钟,感到全身脱力。

    有胡子的高个子男人也不一定是皮克,而且对方把脸遮住了你怎么可能看得到胡子?瓦拉内发挥了来自高等教育的严谨态度,但是德国人实在太困了不想和他争论什么诸如皮克是谁谁又是皮克胡子是皮克的象征还是价值符号这样的哲学问题,他只想写信向西足协抗议开赛太晚。拉莫斯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望远镜。瓦拉内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和足球运动八竿子打不着的道具,拉莫斯就叫道,那个快秃了的绝对是巴萨的拉基蒂奇,他们怎么还在这里,卢卡是不是被他们劫走了。

    刚才看上去比较像卢卡带着他们跑的。瓦拉内说,他突然福至心灵了一般,顿悟了辩证法的精髓,顿悟了表象的不可靠,顿悟了本质的真谛,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自己是新时代的苏格拉底·布拉济莱罗·奥利维拉,不同之处在于那位只是和哲学家同名,而他在哲学方面造诣更深,于是说话都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另外你怎么能确定快秃了的就是拉基蒂奇呢?托尼发际线也挺高的,而且身高差不多,为什么不能是卢卡带着托尼一起夜跑呢

    托尼现在就在你旁边靠着墙已经快睡着了好吗?拉莫斯一拍大腿,顺便把快要从墙上滑下去的克罗斯扶起来。我早就知道拉基蒂奇那小子对卢卡不安好心,居然还冲着卢卡打哈欠,你快帮我把托尼架到车前盖上,我们现在就开车去追。

    车前盖上有人的时候开车好像不太安全。瓦拉内质疑道,而且你只是否定了其中一种可能性,现在我们知道刚才跑掉的三个人中两高一矮,都穿着红色衣服,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矮点的那个不能是梅西或是库蒂尼奥或是阿图尔或者阿尔巴呢?

    你刚才说的这四个人里面有任何一个是金发或者最近染了金发吗?

    好像没有。那高点的那个为什么一定是拉基蒂奇呢?为什么不能是凯洛尔或者卡里姆或者马科斯或者…

    拉莫斯擎着望远镜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一个操字梗在喉咙说不出口,一时间竟然不知是先停止瓦拉内的报人名节目,还是先去追早已跑得没影的三个可疑人物,或是擦掉克罗斯趴在他车前盖上睡着而流出来的一点口水。就在他发愣时,马塞洛径直向他们走来。嗨伙计们,你们在这里实在太好了。马塞洛说着,举起一瓶矿泉水来,可以帮我开一下瓶盖吗?

    与此同时四个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其他人僵僵地没动,马塞洛颇为奇怪心想这几个人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睡得很香的托尼克罗斯又是怎么回事。他掏出手机,巴萨那边打电话来说拉基蒂奇和皮克不在球队大巴上,他念道,有人在赛后看到他们去哪里了吗?真好笑怎么在这时候才发现少了人…

    而拉基蒂奇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奔跑着,看着前方的莫德里奇飘扬起来的金发,和无数次他在球场上注视着莫德里奇的身影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冒,脑子里竟有种晕乎乎的幸福感,这使他微笑起来,看到了低垂在漆黑夜空中的圆月,再看仍在跑的莫德里奇,又看了一眼澄黄色的月,然后再看向莫德里奇。

 

Fin.


【万笛】【R】Loose Lips, Sink Ships

* 是和  @dizzia 老师讨论的梗 大概就是一时赌气说了不少骚话的笛被找上门来问责的互助语伴伊万推倒的故事(什么解释)私设万笛在西班牙读大学本科

* R向 照例前面废话一堆 非常短小寡淡的肉…OOC 夹带私货 请谨慎阅读

* 走图链 挂烦请告知!


碰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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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尾注:

* 德语习题是我翻书随便找的 对情节没有暗示 可以忽略

* 西语amor mío de mi vida,dime que eres verdad. 大意是“我生命之爱,请告诉我你是真的”是我在网站上复制的 如果有错误请告知…

* 因为都是virgin所以写得有点傻乎乎的 还是感谢您阅读!

想办法裁剪了一下重新发 请大家都来看这个径直过去抱笛吸笛的伊万拉基蒂奇😭 在欢庆的人群背面我和你紧紧拥抱

【万笛】Confetti(现实向 短 一发完)

*这里是 @lavaaa636 另一个账号 原先的账号在九月份突然无法登录 反应给客服中间催促多次也没解决…只能认输换别圈用的号 所以这个号之前没有任何蹴踘相关内容 


*写了一篇没有任何情节的可能很negative的东西 时间线混乱 私货多 碎碎念多 捏造多 全文3k 以上ok请继续









Confetti



好像今年的德比气氛格外隆重,或许又只是我的错觉?他暗自思忖着,慢吞吞挪出更衣室。他知道很快就会看见伊万·拉基蒂奇,抓紧点的话还能在列队进场前聊上几分钟,拉基蒂奇会惯常地用右手揉乱他脑后的金发,他也可以用手指轻轻抚摩几下对方左手上的伤疤。这情形本应会非常自然,但他现在太过僵硬。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傻里傻气的问题没法问出口,直到队友张口催促他了他才阻止自己往漫长的回忆里面下沉。


事情应该从那个大奖开始,但或许还要更早。虽然他已经知道结果,他的名字被喊到时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走上台去,接过那个亮闪闪的奖杯,感觉到同样亮闪闪的金色纸屑从头顶上方抛洒下来,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有那么几片钻进了他的气管。他抑止住呛咳的倾向,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来,然后开始说起感言。他看到台下的人脸上终于是表达着为他高兴的神情,而不是几个月前的遗憾辛酸和发红的眼眶。


他猜他的手机屏幕此时已经亮了起来,八成是拉基蒂奇发来的祝贺,也许还有几个礼花的emoji,放大版,带着点浮夸的特效。这猜想在他匆匆忙忙地从会场走出来摸出手机瞥了几眼时得到了确证。老天,你不知道我有多为你感到高兴——这感觉用言语无法形容。不过你之后一定会忙于应付无数的记者,不用急着回复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所以才给你发消息,这样一想我的行为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他笑了一下,脚步停住了,不会,他回复道,又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时间回应对方欢欣喜悦的长篇大论。好的,他在迈开步的同时很快敲下两个字母点击发送,熄了屏,自己的脸倒映在手机屏上,走道天花板的一盏小灯恰巧落在他耳垂处。


他立刻想起了拉基蒂奇的耳钉,连带着不少缠绕在身体各处的纹身,他抚摩过它们,暗自嘀咕着这样符合叛逆少年的刻板印象的人为什么反而是平和温善的性格,对他吐露出热切诚恳的话语,在他们都身心俱疲之时还能对他温柔相待,不止在那他们共同面对的失落的结局时,在俱乐部陷入泥潭的时日他还能收到对方的安抚,似乎忘记了他们身处宿敌球队的事实。事实上他从未期待过对方这样,于是每次受到这样的对待他都略感震惊,即便是这么些年过去都未能将其当作理所当然。


他刚走出通道就被记者团团围住,他按事先预想好的那样作出算是恰当的答复,像是为他们呈上一盘平淡无奇的菜肴让他们随便吞吃入腹就罢。什么,为什么要这时候给我电话?篮球?我现在不关心,我在卢卡·莫德里奇这边。在闪光灯咔嚓作响之间他听见一个记者在人群外打着电话用西班牙语抱怨着,他脸上保持着符合他风格的微笑,却偷偷在脑子里圈了一小块地方让他溜号去思考伊万·拉基蒂奇的事情。


他们一起去看过篮球赛,之后去附近的餐馆吃了点东西。他盯着拉基蒂奇盘子里乱糟糟地摆着这餐馆里的唯一的无麸质食物,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们可以换一家餐馆,他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太好吃的话。不,我觉得挺好的,说实话我不太在意吃些什么,拉基蒂奇放下叉子很认真地看向他,重要的是和你待在一起度过一些时间,卢卡,虽然我们认识十几年,但是每年能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谢天谢地,今年有世界杯,他说出口才发现这话可能显得暗示性太强,只好低下头去,好像在数自己盘子里那块披萨上还剩几片意大利香肠。驻唱的乐队现在在唱猫王的Good Luck Charm,真的谢天谢地是个好时机发出一些豪言壮语,我真的希望克罗地亚能走得远一些,他又抬起头来,费尽周折才能去莫斯科,我想要把荣誉带回萨格勒布。


拉基蒂奇的灰绿色眼睛映着不远处飘洒在法国人身上的彩色纸屑,发梢的雨水还在闪着光,身体在轻微地抖,也许是寒颤,他看到拉基蒂奇的表情就像输了校队比赛的十几岁男孩一样,在脆弱到绷断的边缘处很快又收住了——现在又像个隐忍的成年男子了,转过脸来看向他,卢卡,顿了顿又说了一声,卢卡,你手上那个奖杯真漂亮。


然而他们回国后还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他在巡游大巴上始终沐浴着漫天飞舞的红白色纸屑,他站在最前面倾听着人们的欢呼,向他们挥舞着手臂灿烂地笑着,快乐得就像一面飘飞着的旗帜。然而拉基蒂奇始终没有走到他身旁去,好像只有一半头脑浸在狂欢的气氛里,也许是比较冷静矜持,也许是因为归属感或者别的什么更复杂难以言明的原因,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有几片纸屑夹在拉基蒂奇的金发里,好像某种证明。


应付完所有的记者他才感觉到耳根处有些痒,他把奖杯移到左手,右手从耳后的金发里扯出一片闪着金色的、正方形的纸片。他松开手指让它落下去,这算是真实的尘埃落定吗?他不敢下定论,世界比他能够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人的情绪也是。他不擅长解释情绪,尽管他足够细腻能够捕捉到那些超越简单逻辑的部分,比如在他对着披萨豪言壮语之后,拉基蒂奇却在属于他们的奋斗开始之前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我明白的。你总是明白的。可我确实是明白的,我也会追随你,我们一起,我希望我们好运。I want a good luck charm, A-hanging on my arm, To have, to have, to hold, to hold tonight.


他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被祝贺的消息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语言,连带着礼花星星鼓掌点赞的表情符号,多到差点从屏幕里溢出来,回去的车上还要花点时间去一一道谢,他想着,直到拉基蒂奇的消息再次跳出来,你西装上别的胸针很漂亮,手上拿的奖杯也特别漂亮。他感到一瞬间的晕眩,仿佛映在拉基蒂奇灰绿色眼睛里的五彩纸屑突然又飞到了他呼吸道里,或许这不舒服的感觉能代表他们是相通的?他此刻想不出能回复什么,也不想用一句谢谢来敷衍了事,他明白拉基蒂奇是在真心实意地恭喜他,也明白拉基蒂奇的意思不止于此,以至于他甚至无法清楚地定义这算是祝贺、赞美还是和那时一样的弥补般的安慰。有人来催他回去了,他只得熄了屏。


半个月后的国家队训练赛他没上场,拉基蒂奇踢了三十多分钟也被换下休息,他们便坐在替补席上随便聊起近期俱乐部少见的挣扎成绩,他说了几句想以一句无伤大雅的自嘲结尾,但拉基蒂奇接道,没关系的,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就算旁人不懂——我们作为共同的经历者都有相似的心情。他还没来得及说句没那么严重我还好,看到旁边几个队友一起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又哽住了。


过于复杂了,远远超出简单的数学逻辑,痛苦和奖赏是不可能互相抵消的,永远也不能,它们只会不断地增加直至填塞满人的整个躯体,把人的感情堵成一个个分离的死湖直至在烈日下干涸。矛盾是存在着的,全人类都是矛盾的,胜利被人爱戴,失败被人嘲弄,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是无穷的、交织的、无法厘清的矛盾。这世界是缠得乱七八糟以至于无法寻得起点的线团。


场上的人又进球了,他们都站起来喝彩鼓掌。他想起这是一场110周年庆典,应该由鲜花彩带欢呼庆祝构成。不过他经历的次数也足够多了,有时是送给他的,有时他只能当苦涩的观众。这本来都是正常的,只是最近的时日苦涩过于多到他咽喉都麻木。他心里是明白的,但合适的作法是审视自身——又能怎样呢?他只能发现耻辱和辉煌的纪念碑同时沉默地并排着伫立在那里,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增加。他的意识从它们之间缓慢地穿过,像是筋疲力竭的巡游者。但在他踯躅着的时刻,他的肩膀会被人从背后拢住,即便是多年都未能将其当作理所当然他也一直感受着。


伊万·拉基蒂奇从更衣室里出来了,他被看到了,他们互相点头致意。他本想抬起手作个稍微活泼点的招呼,但他太僵硬了,过了半晌也只是睁大他的眼睛,他们的目光停在彼此身上。拉基蒂奇知道他要张口说话,也确实在等他——侧过身让身着红蓝的队友先往球员通道的那一头走去。他的脑子里突然奔流起无数幕闪现的画面,耳朵里响起欢呼和嘘声共存的混乱的声响,最终它们都被挤扁、切碎,他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这室内自头顶上方纷纷扬扬泼洒下来。


Will the winning team—no matter which one—be showered with confetti tonight? 他问道。


多谢支持🙏🏻

尘世泽非:

在左游tag迎来1000个的重要日子里,我又来搞事了,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上本《Link Sense》吗?这次社团“汉诺计生委”将在Comiday22的ygo only上为大家带来左游合志第二弹!名字叫《Date Storm》,起名的想法就是大概想让他们约会,然后结婚的想法,绝对不是手癌!!!后续情况请大家在微博持续关注,大概会在这周完全和大家见面。请继续期待!

【第三次群活动-12】SAVE UR HEART By长起司

是我写的乐色 感觉拼命快进把情节塞完了…很不好意思 下次一定写个好点的(?)

描绘出未来的回路:

活动产粮编号12,由起司老师创作。
活动介绍及作品目录见这里


关键字:小鱼干 十指相扣 渴血症




*了遊了无差


*含有流血描写 角色受伤 意识流


*KEYWORDS: 小鱼干/十指相扣/渴血症


1


患者被推出了手术室往加护病房送去。鸿上了见卸下血淋淋的医用手套,扯下手术服,站在洗手台前仔细地搓洗双手,并且注意避开了右手上新鲜的三角形血痂。他在手术前躲在自己的诊室里,小心克制地撕开那一小块已经发暗的旧伤疤,再贪心地舔舐汨汨流出的暗红色血液。那孩子的血液也是这样静静流出来像一条恐怖的凄凉系在棺材上的的绸带他短的生命在沉默地消逝说鸿上医生您的手在抖您冷静一些,那个心的肌肉呈出肥厚的状和奢侈的鲜红色但皮肤是毒液般的紫。他先是感受到温暖和安宁,随后大脑被那腥锈味激得清醒,心里开始计着数还有几分钟伤口大概就能停止流血,他就可以像模像样地走出去,不紧不慢地到达手术室,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医用手套背过身去稳妥地藏好那伤口。


他是这医院里最年轻的心脏外科医生,大约隔上十天半月会做上一台手术,于是他那伤疤也就有规律地隔几天被撕开一次,像是某种奇特的仪式。他是左撇子,所以那掩藏在塑胶下的新鲜伤口倒也不影响他拿手术刀去打开别人的胸腔,只是有时会因为手部肌肉的拉扯而疼痛,那孩子被麻醉了在睡梦中死去了否他要承受比多上百万倍的恐惧与痛苦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胸腔被打开医生拿着手刀儿般在其间捅着划着最后是放任死神将自己走。但他却从不为此蹙眉,表现出一种专注的、敬业的、值得赞美的工作态度。


“辛苦了,鸿上医生。”他听到这句,便转过身向收拾器具和冲洗地面的护士微笑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连口罩也没摘下来。不管了,他快步走出手术室,一眼便看见了在门外座椅上正低头按着手机屏幕的仍然穿着白大褂的藤木游作。


“今天草薙先生他们没来吗?”


“刚走,”比他还要年轻两岁的心理医生收起手机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指略过他的耳际取下了口罩的一边挂绳,“仁的恢复情况很不错,所以也不需要像以前那么长时间,只是做了惯例的筛查和疏导。”


“得亏你那种治疗风格也能让他好转啊。”两个人并肩在医院的长廊里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了见的这句吐槽淹没在近似鼎沸的人声里。


“没有规定心理医生必须是循循善诱类型的,”游作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只告诉他们事实和方法,不是教会他们接受的心灵保育员。”所以他说过那么多次那孩子的离世不是手而是先天性心病完全性大位未接受治能活到11月已是尽力,孩子陷入休克才送来手术连亡羊牢的概率都不能指望,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调没必要把那孩子墓前的十字架背在自己身上因本来就是一根本不了的博。


“…所以医院还留着你这种态度的心理医生真是奇迹。” 他们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再走几步就是游作的诊室。早已过了六点,心理科的其他医生也差不多已经下班走人了。游作诊室的门虚掩着,显得颇为冷清。


“你不也一样奇怪吗,鸿上医生,”他突然被对方的绿瞳视线直逼,揣在口袋里的右手被迅疾地捉了出来,那个已结上了一层薄薄血痂的伤口在头顶日光灯的直射下泛出诡异的红,仿佛是在展示他的罪证似的,游作的语气有一丝沉痛和谴责,“你又在手术前舔自己的血了,是不是。”


“…我都说了,藤木医生,对你的患者态度好一点啊。” 了见用空余的左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手术结束后的疲惫感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右手的皮肤被游作抓住的地方在灼烧,而那个伤口此刻像是蠢蠢欲动的活火山下一秒就要喷发出滚动的鲜红的血液。鲜红色的生命的河水在汹涌着冲走所有的逝去灵魂手术台上陷入了死寂的弱小的还未来得及缝合的尸体在他眼里像是被覆上了红蜡的烛心他试图去燃起它但它就这么载在一个摇晃的烛台里漂走了远到他无论如何追不上


“你想现在谈谈吗?”心理医生的掌心却柔和了一些,摩挲着那个暗红色的痂壳,试图表现出只为他限定的超脱医患关系之外的关心。


“不,不…”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回家吧,猫该饿了。”


 


2


“你这样喂零食,它可是要变得很胖的。”


“只是小鱼干而已,都是有益的蛋白质。而且它挺爱动的,整天上蹿下跳,倒是显得比我都更加拥有生命的活力。”


“别用那种死气沉沉的话来说自己,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医老年心脏病。”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医术啊。”


“…是你一直在让我怀疑我的医术。”


“我怎么了?你大可把我当作简单的强迫症。”


“你第一次向我描述的时候可是用’渴血症’这个词的,这算什么?你以为自己被德古拉咬了吗?’”


“我倒宁愿是那样。”


“不是的。比起当吸血鬼,你还是想当个好医生。如果你想跨过那件事的深渊,就听我说。”


 


3


在他的诊室里鸿上了见正在恍惚着,感觉到脸上布满了薄薄的汗,在冷气机开着的六月的正午他的眼前一片昏黑。来检查的患者已经被安排给了新来的实习医生,虽然略带不满,但听突然冲进来的护士说他有一台紧急的手术要做也只好把质问咽回了肚子。


“出事了鸿上医生!藤木医生他,他被患者用利器捅到了胸腔,好像伤到了外心包…”他几乎都要信这是对他的报应,但他对恋人说过要对患者态度好一些,否则就有这种疯子会被实话激怒刹那间他就会连恋人的生命都可能无法抓住,他只是个无能的人类他赌博永远赢不过世界的恶意也赢不过死神。“不过还好发现及时,现在已经送进手术室先紧急止血了,请您现在快过去手术吧!”


他怎么可以在此时看到恋人的流动的血液——他右手上的伤口在痒喉咙发涩脑子不清不楚,护士在紧盯着他他根本无法作出那种微小的自残行为,第一,状分析,撕开自己的自己流血只是在暗示自己受有的苦痛所以才能在得起良心的情况下拿起手刀舔舐自己的血液只是在反复明和确定自己的罪过错,每次上手台都是在用救回来的性命购买赎罪券但认为上帝在说还他站在原地不动,便被其他科的前辈医生扯了出去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推搡他进了手术室套上手术服。他知道外面的指示灯此刻亮成了红色但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脸色惨白惨白,麻醉师的针头已经扎进了游作的皮肤里但他听到了游作唤他的声音。


“…先别戴上手套…把右手给我。” 游作气息虚浮,勉强吐出几个字,那双绿眼睛强撑着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又游移到他交出来的右手上,“…这回没有。”他的右手手指被扣紧,三角形的伤疤被游作的大拇指摩挲着,“所以,算是一个好的机遇…”第二,可能方案,假有一天是要救重要的人的性命便会疑要不要用罪的名罢毕竟那候可能才会醒悟来自己想要的只是尽力面前个人活着而已那个候内心虚的上帝才会坍塌成邪魔的本来面目正是它用自己那孩子性命的重视给自己使了果跌到与之矛盾的立面去了。


“别这么轻松啊,你…我现在可是…”


第三,检验…动作快点,否则猫该饿了。”虽然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情况为了尝试这方法还是应当将每一个面前的病人都当成是那样重要的人仅仅去考虑能不能救他如何救他,但是下一个病人说不定就是我所以还是拜托秉持这样的想法尝试着去行动。游作的表情和当时向他吐出那么多奇怪的话一样毫无波动,也和当时一样顾不上他反对就自顾自地就结束了对话。


全身麻醉起效了,紧扣的十指渐渐松了下去。他戴上手套想要保存住恋人手指的触感,在那温暖和安宁的触感下拿起架台上的手术刀,俯下身去,远看竟仿佛在亲吻熟睡的恋人一般。他打开那被血浸染了表面的胸腔,看见了规整的肋骨之后藏着跳动的心脏,万幸只是右心室上的一条一厘米之内的切口,清除积液和血凝块之后进行缝合即可。他的神情专注,动作果断,手法细致又带有恰好的温柔,他的世界上便只剩这一台手术,也没感到额外的疼痛,或是懊悔,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要游作活着,他也绝不可能允许他死。无影灯强烈的光投下来让他们仿佛是置身于舞台中央,正在展示一场宏大又平凡的双向的救赎。


三个小时后,患者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往加护病房,本院最年轻的心脏外科医生匆匆甩下了沾满了血的手套和手术服,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步伐越来越急直到那终于抓住活动病床的一侧把手。“抱歉,这里交给我来吧。”他对几个护士说,脸上带着一贯得体的微笑,“还有,今天下午剩余的时间我请假。我得陪着他直到醒过来。”


 


4


“你怎么也开始喂它额外的小鱼干了?


“我住院这些天它应该没好好吃过饭,瘦了一点。估计是因为没有熟悉的人喂它吧。”


“我有趁工作间隙回家放猫粮好吗…”


“光放在那里和陪它吃可是不一样的。”


“那你趁着在家休养的这些天好好开导它吧,藤木医生。”


 


fin.


 



迈那得斯之夜 (了游了无差 短)

*全文3.5k 看了了见人外论后的脑洞产物 应该算HE 个人感觉无差
*尊哥性格瞎奶 结局向 OOC请原谅!
*忽略了饮酒条例 未成年人请不要效仿()

以上ok请继续!









迈那得斯之夜



狂风在撕咬着他的窗子,他就那么听着,他并没有喝什么酒,但他现在处于一种奇妙的眩晕和清醒兼具的状态中。他转头望了一眼电子钟,还有时间还有时间,便站起身把已经关闭电源的机器人哔轻轻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箱里,又封上口。他做的很细致,仿佛在打包一个礼物,但他贴上去的便条只是简单写着“给穗村尊:麻烦你了。”他想起穗村今晚红彤彤的醉颜,心说怕是早已把他交代了什么全然忘记,便掏出手机编写一条信息,设置了定时发送。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家具本就少的可怜,他收拾了那么多天早已就无可收拾,此刻除了因为他刚才坐着而略有褶皱的床单,这房间里竟没有任何活人生活过的痕迹。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于是即使全部丢弃也不足惜。

窗外的树几乎都在抖动,让他想起财前葵那亮闪闪的心形耳坠,跟随着她年轻的脸颊跳动着,好像她终于愿意把在LV中的偶像气质拿到现实里来展露一点点。她在将要分离的同窗的簇拥中,在KTV五光十色的炫目灯光的直射下站起来唱了一首歌,然后又和别人合唱了好几首。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喧闹的人群,醉瘫了的和仍然精力十足的躯体混杂在一起几乎叠成多米诺,影子在灯光下不断滚动着,发出拖拖沓沓的也不知走调没有的声音唱着嚷着: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days of auld lang syne?”

人浪翻滚在略显狭小的KTV包厢,他却像个怕水的旱鸭子缩在那一隅一点不沾。偶尔有不熟悉的同学猛扎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向他搭话道:

“藤木打算之后做什么?”

“去工作。”他简短地答道。

“不升学吗?…真可惜啊,感觉你成绩挺不错的呢。”也会有人这样接话。

“过奖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藏着学校里永远也学不到的关于世界的真相。他听到那些醉醺醺的男生卡词了,优等生的财前细腻又清晰的声音还在继续着,从人堆里穿透出来:

“And here's a hand, my trusty friend,
So put your hand in mine,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穗村确实是喝的有点多了,他想着,长了张乖孩子脸性格又好,在先前聚会吃饭的居酒屋被起哄着喝了不少。在这他们刚有了成年意识的时候,抓准了毕业聚会的时机尝试狂欢一次,不少人秉着这样的心思举起了酒杯。不巧他还有正事,便客气地表示他酒精过敏,也没人怀疑他一贯的严肃认真表情。穗村则没那么幸运,灌了不少下肚后脑子终于懵了,开始用他的天然语气絮絮叨叨和其他半醉的同学扯皮。

“穗村有没有在意的人啊?”有人扯着喉咙抛给脸颊已经红扑扑的眼镜男一个还蛮令人害羞的问题。

“哈?我最在意的当然就是我的伙伴们了!大家一起浴血战斗…那可真够痛快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这家伙,答的什么啊?还有你中二期还没过吧,你只是在打牌好吗!”等着起哄的围观群众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这可不是谎话,他想着。在无数个数据风暴呼啸的瞬间,他早已饱尝肢体残破的痛苦,甚至有那么几回他失去了左臂,幻觉那个横截面下一秒就要血流如注。他有时想着也许这是他当初指使AI吞下Revolver左臂的报应,毕竟他相较于这个世界还是过于无知和莽撞,即便他即将要去背负那沉重的真相。

今夜的风实在太大了,他坐在紧闭的窗子之后依然能听见尖锐的啸叫,脑海里便浮现出汉诺塔周围奔涌着崩坏的世界的残片。不要催促我啊,至少让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他暗想着,又转念想可能他现在也不会被催促,因为Revolver对他的信任感也算是奇特的。他在脑海里描摹那人的面容,清澈的眼瞳和富有神学意味的庄严的表情,尽管这也没什么必要。很快他就要去见他,收到几句他听惯了的嘲讽,那话语总带有来自年长者的温和与说教,二者并不矛盾,像是乖顺地融化在音节间一般。

“我没有说谎啊,不信你问游作——”穗村不甘示弱地叫了一声。

“你喝多了。”他不紧不慢地答道。

“啊啊,没想到穗村也是喝多了酒就喜欢吹牛的人…”有人以懒洋洋的语调接道,显然也喝了不少。

“呜啊,连游作也不帮我说话!那我不管了,听我说喔,游作他有超——级在意的人的!而且,而且是你们说的那个在意的意思吧,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骗人吧,那个凶巴巴的藤木怎么会有?你不要拉人当垫背啊穗村,是谁总得说清楚吧!”

“喂,你们喝太多了,待会还要去KTV。”财前的声音越过几个人头传来,像一捧水泼了过来让几个人都清醒不少。他没有说什么,另几人拖着调子转移了话题,又去开某个男生的玩笑,因为那人曾向财前表白惨遭拒绝。

他没什么感觉,即使被追问下去他也能搪塞过去,毕竟他的答案也没人相信,但他确实意识到了财前的救场。在大家三五成群地站在KTV门口,面颊被狂风削着的时候,他扶着早就站不直的穗村和刚才一展歌喉的小偶像道别,虽然也只是点头示意再加上一句“我走了,多谢”而已。

“不管你怎么打算,多保重。”财前答道,然后他们看到财前晃的车驶近,他们再一次点头示意,他目送财前葵钻进了车里,她的哥哥坐在驾驶座向他招了招手,随即发动了车子。

草薙的车五分钟之后也到达了。他把穗村塞进了后座,自己坐上副驾驶位置。“先把他送回去吧。” 他语气平静,草薙却皱了皱眉:

“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

“被灌的。今天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他唱歌什么样子。”

后座上的人扭了扭身体,发出了声音,“啊啊,抱歉啊游作,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多余的话,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没有,别担心。”他干脆地答道。

“说什么别担心啊——我们都很担心你啊,游作,”穗村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那天Revolver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啊,为什么他之后就消失了,不灵梦他们也回电子界了——”

“我说过了,他还是在继续监视伊格尼斯,提防他们作乱,这是他的原话。”

“那你为什么也要走?”

“我也说过了,我要去他那里工作,毕竟我是当年的实验体之一,而且我的能力也可以制约他的行动。”

“那我也是试验者为什么不带我——”

“…你会编程吗?”

穗村被他梗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回答道:“总之你小心一点,别心软什么的——”

“我知道了。对了,我可能不太好带走机器哔,你能帮我照顾她吗?”

“啊,那是谁啊?不过既然你说了那当然可以了…”

车子颠簸着,穗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回过头去确认是睡着了,便压低了声音和草薙断断续续地交谈。他把车窗稍微打开了一点,冷风钻进来贴在他本来就略凉的脸上,他感觉到从刚才那嘈杂的环境中摆脱出来,现在神智算是清醒。路灯的光间续着投进车里,他便抬头向上望,但车顶隔绝了墨黑的天空。他便想着人总是也像这样——困在一个躯壳里,然后再被包裹在各种各样的封闭的躯壳里,精神却总是尝试着超越时间和空间在不同的维度上游荡。

还好他的意志足够坚韧,足以维系起他和这世界的链接。这一点他和Revolver不一样,那人是秉承着从起源到终焉、从开端到毁灭之原则,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神性的东西来行动的。他有时觉得Revolver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却又时不时惊讶于其类似悲天悯人的言语和情绪。他觉得那是个奇迹,估计任何其他的人得知后也要惊呼奇迹,但他把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

把穗村送回家后,草薙转向开到了他家的僻静街区,他向草薙道谢并且道别,便打开门要下车。

“游作,真的很感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和仁做的一切。”

“我才是要感谢草薙哥的照顾。”

“多保重身体,遇到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们,大家都在这里。”

“我知道了。”

他关上车门,目送着草薙的车开走,这才往住处走去。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得很,不如再收拾一下,把机器哔安置好。他下午就切断了机器哔的电源,那个可怜的清洁机器人不知到了别处花上多久才能习惯新的主人。他想着,那果然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奇迹,乃至于发展到现在这样常人也难以理解的结局。

Revolver,真名鸿上了见,IGN-000,一切与电子界相关事件的源头,是诞生在鸿上圣初期研究的数据流并获得了实体化人形的人工智慧。他的学习能力惊人,很快就融入了人类的正常生活,表现得和幼年的孩子无异,并且随着年龄的增加他还在不断地学习和增强能力,让鸿上圣看到了人类未来的希望,最终将他们二人的命运导向了未知的远方。

鸿上了见从十三岁开始,本来的目的是消灭自己的同类伊格尼斯,而后在电子界大乱,伊格尼斯卷入与牟利派系SOL的争斗之中,目的最后变为了以自己的存在稳定或者毁灭电子界,这样一个二选一的命题。而这个二选一的答案,是在藤木游作的觉醒后作出的。

他永远记得他们在那废墟之间,身在电子界却呈现出现实形态的鸿上了见被一团微光包裹着,只差一个头顶的光环便能让人惊呼天使下凡,向他娓娓道来令人惊骇的真相,他的耳边呼啸着风声,在废墟之间穿梭听上去好像更加悲壮,却比不上鸿上了见的每一个词都重击在他的耳膜上:

“你觉醒了完全的Link Sense吗…真是奇怪,我几乎都要相信命运了,藤木游作,居然有这样的巧合,你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而且——”那人顿了一下,“果然如我之前所说的,你我都会死于此地,不过是现实世界中存在的死灭,而在虚拟中迎来永生。”

“当然,这是基于你不想让我直接一手拔除电子界的根系,让它和我一起化为无处可寻的尘埃的前提下的。”他看到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怜爱与嘲弄并存着,在他心里激起疯狂的漩涡。

“电子界现在得以继续维持的条件,便是两个最高级的精神存在进行压制,并将其与人类世界隔开。怎么说呢,便如同努特和盖布构成天地,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持体系。而你,唯一的具有完整Link Sense的人类,藤木游作,有胆放弃现实中的一切,只为了和你毫无亲缘关系的伊格尼斯吗?”

他心头倏地生出略带罪恶感的狂喜,这狂喜立刻驱散了他所有因残酷真相带来的迷茫,一瞬间便惊觉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何物。之前他未解答的、未得到的、未明白的事物此刻统统指向一条出路,这可悲的布满荆棘的路在他眼里竟升华成了康庄大道。他抑制住不知何时涌上来的眼泪,坚定地看向那人,在卷挟着碎石与瓦砾、伤痕与寻觅、毁灭与新生的狂风中答道:

“这和勇气没有关系,一切都取决于我的真实的愿望,而我只是足够幸运现在能满足愿望罢了,鸿上了见。”

时间到了,他想着夜半应该会下雨,但这和他也再没关系。他现在唱过了友谊地久天长,和所有人道完了别,正式向这世界谢了幕,是时候去赴约了。他在他那住了十年的简陋斗室,扶正决斗盘,像以前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地喊道:

“Into the Vrains!”



Fin.



*写完才想起来忘记加岛直树…我对他好差()
*尊哥喝多了以后的性格是我瞎编的…说不定黑历史觉醒www希望不要介意

Summer Haze(游了 一发完)

*现实世界,脑了一个不怎么甜的故事,OOC

*关于文中的恶性事件想法受阿加莎·克里斯蒂《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启发(?)我真的不是反社会狂…

*全文7K,了见哭哭注意!

*本来是想写小男孩游泳的,结果硬生生发展成了狗血爱情故事,我好弱()

以上OK请继续><




Summer Haze



    咔嚓。

    鸿上了见利落地将冰镇后的西瓜切成规整的块,自己拿了两块,剩下的置于果盘里顺手丢在料理台上。那是他之前和游作约定好的,表示他请客的意思。藤木游作是他的室友,也是他的房客,于今年初春带着少的可怜的行李搬了进来。了见的父亲在去年年末因慢性病去世,留给他一笔数目可观的遗产,其中就包括这套离他的大学不远的房产。了见简单妥帖地处理完丧礼,觉得原来的房子实在过于空旷——以前沉迷研究不常回家的父亲好歹也算一位住客,现在只剩他了——便搬到了这个较小的两室一厅里。本来他觉得情况好了些,泷响子作为照顾他长大的一位长辈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要和人多来往,交些同辈朋友,他实在不耐唠叨只好在程序员论坛上发布了出租广告,盼着找个同行室友来交差,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即可。可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竟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细小绒毛,目光毫无闪躲地直直看向他,和他面对面坐在约定见面的咖啡馆里。

    “…你还未成年吧?就离开家人一个人住吗?”了见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飘向少年因为之前在门口等待而冻得红彤彤的手指。

    “没关系,我之前也是独居。”对方答得倒是干脆,“所以租金是每个月多少?”

    “……”了见并不缺钱,想着对高中生就优惠一些好了,便随口说了个较低的数字。他看见对方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那双好看的绿眼睛,表情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还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语气答道,

    “这低得有些不合理了,很难让我不怀疑是骗局。”

    了见差点笑出来,“随你相信,我完全不缺这笔钱。看你是高中生,应该是在做写代码的兼职吧?那兼顾学习和工作也挺辛苦的,所以象征性收一些就好了。”

    高中生沉默了一会儿。了见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喝完自己的咖啡,咖啡馆里暖风开得很足,他看到那双冻得像红萝卜的手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白皙,此刻正交叠在一起呈现出正经的姿态。

    “我同意了,请把合同拿出来吧。”突然他听见这么一句,仍是冷静的语气。他忍笑把纸袋里的合同拿出来递给对方,看着对方一丝不苟地阅读后在乙方处签上了“藤木游作”四个字。

    “那么,藤木君,欢迎你成为我的室友。”了见努力表现得态度友好,“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需要我帮忙搬家,可以提前联系我。”

    之后游作的表现也让了见非常满意。他循规蹈矩地上下学,每周有几天去热狗店打工顺便解决晚饭,回到家里就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时也能看见他坐在客厅里写代码。他得知了见是大学生,和对方出租房间的目的后,就没再表示过质疑,也没有想很亲近他的意思。了见对现在这种状态感到十分舒心,甚至有点感谢对方的意思,便时不时分享给他一些水果零食——他和他说,只要摆在固定的某个果盘里,游作就可以随意享用。游作接受了,有时也带回热狗店老板特制的豪华版热狗作为回礼。

    了见拉上客厅的厚窗帘挡住西斜但仍然强烈的阳光,早已经入夏了,游作每天回来T恤背上都是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带着高中生某种稚气未脱却不令人讨厌的气味,但他和了见草草打了招呼便要扎进浴室洗澡。顺带一提,清洁这一点也让了见十分满意。

    他坐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四溢开来,这是他孤独童年的夏日回忆中为数不多的美好部分。小孩子自然是喜欢甜的,小孩子也总是被甜的诱骗。他怔怔地望向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恶性事件新闻,牙齿机械地碾压口中的果泥。

    毕竟每年夏天都会重新唤起那段他声称已经忘记了的战栗回忆,面对心理医生和蔼的微笑,喉咙里却是挥之不去的令他作呕的生水和苹果和血混杂的味道,耳朵里震荡着哗啦啦的水声,和对面那个看不见脸孔的孩子间断的呼哧呼哧的呼吸。

    终于有一天他无法再忍受日复一日的心理诊疗,为了不再给医生添麻烦好让她拿到父亲承诺的那笔诊疗费——他撒了一个高明的谎,开始配合她的谈话,逐渐显示出开朗友善的样子,到最后装作已经忘记了发生在他八岁的夏天时的所有的恐惧与苦痛。

    父亲也相信了他表演出来的痊愈,钻回了自己的研究当中。他仍旧不能忍受苹果的味道,尽管在被拐走之前的十分钟他得到的那个苹果确实香甜可口,他是坐在树桩上,在那个给他苹果的瘦削男人旁边,置身于初夏的早晨阳光和薄雾混合的好闻的空气中吃掉的。那之后他便几天都未见过阳光了。他告诉父亲自己很喜欢吃西瓜,发了狂的喜欢,于是父亲每年夏天都会给他买来西瓜,他便有了充足的理由不再吃苹果,不再重现八岁的噩梦。

    瘦削男人被一枪打穿了胸膛之后几个小时,他被警察救了出来。他仍旧处在被关禁闭之后的饥饿与困顿中,迷迷糊糊听到那人是被一个六岁孩子杀掉的,本来孩子瞄准的应该是腿,但后坐力导致枪口上扬子弹直接击中了胸口。虽然还不懂什么物理原理,他也能明白那孩子真是运气好。

    同学发来消息请他本周帮忙代一个小时左右的打工,内容是大学游泳馆的救生员。他同意了,想着对方毕竟是在准备考试。他并不是什么选手级人物,但正常游泳还是会的。大学游泳馆大多是青年学生光顾,救生员一般派不上用场,只是无聊地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看着情况罢了。他妥帖地回复好信息,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是他的室友走进来惯常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冲进了浴室。

    “洗完了可以吃西瓜。”他忍不住朝着浴室喊了一声,游作进来的时候被酷暑蒸得泛红的脸让他心中涌起一分同情。外面已经这么热了啊,他想着,天天家里蹲的他自然是不会去上课,只交作业和考试便能混够学分,这一点作为高中生的游作还无法享受到。

    “谢了。”浴室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随后是淋浴头发出的哗啦啦的水声。

    几天后当了见坐在塑料椅上看见熟悉的身影矫健地跃入泳池开始自由泳的时候,心里还是吃了一惊的。交替扬起的精瘦手臂拨开水面激起小小的浪花,戴着黑色泳镜的脸随着手臂的节奏转向,露在泳帽外面的刘海和侧发被水打湿了紧贴在脸颊周围,随后是皎白的脖颈和背部肌肤,紧收的腰线,肌肉线条明显的下肢被长款泳裤所覆盖。速度很快地完成三个来回后,少年停在池边休息,泳镜推上去的瞬间看到了正在几米远的椅子上托腮盯着他的了见。

    “…你怎么在这里?”

    “我倒也想问你…你怎么通过门口的认证系统的?你不是这个大学的学生吧。”了见走到游作跟前蹲下身去小声在他耳边道,“顺便我是来替人打工。”

    “黑进去的。那个系统很容易破解。”游作好像满不在乎地答道。

    “…” 了见决定不管这个闲事,能让高中生黑进去的系统看来确实值得反省,“你原来还会游泳啊。”

    “天气太热了。”游作答非所问,“看上去你也会。”

    “我很早就会了,而且小时候就很会水下闭气。”了见暗中自嘲,所以才会在那个疯子手下安然无恙这么多天啊,毕竟他每天都在那个可笑的比赛里赢过了不知名的其他孩子。

    每一天,被强迫穿上准备好的万圣节戏服,脸上带着涂装,在那个脏污的房间里和另一个孩子一起,将脸沉进那个巨大水桶里摸索着去咬一个用细线与桶底相连的苹果,咬住然后咧着嘴拼命扯断那根线将苹果衔出来。他肺活量大一些,前几天便都赢了,获得了南瓜派这唯一一种奖励;但当他最后一天被抓去关禁闭时才知道之前被他打败的不同孩子经历了怎样的惩罚。

    他长大一点后从旧报纸里读到了关于那个疯子的报道,诱拐了七个孩子到他的林中木屋里,每天进行着这残忍的万圣节游戏,只因为他小时候在万圣节派对上被人按进咬苹果的水桶里差点儿溺死——后来他就恨透了儿童,他做这种奇特的虐待只为了惩罚他们。他甚至备好了手枪时不时拍在桌子上恫吓他们,却丧命于此枪。了见觉得可笑,将报纸塞回了原处,内心生出对人类的无力感。

    “所以才够格当救生员吗。”

    “别取笑我了,都说了我是替人打工。”了见摆摆手,“不过倒是能看出你游得虽然漂亮,但是手臂的姿势有点问题。”

    “…我小时候手臂受过伤,学的时候伤势将愈,所以有些不规范。但已经习惯了。”

    正说着了见的同学走了过来,向他道了谢,并提议他既然这里有熟人不如去泳池里游一游。他看了看游作,怕对方的嫩脸被识破并不是大学生,便笑着说好啊那不如我和他去比赛吧。

    阳光透过游泳馆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很快飘起了他们拍打出的水雾。了见觉得肢体很轻盈,透过泳镜还能观赏一下转瞬即逝却变得金光灿灿的空气中的水珠,身体却很利索地像裁纸刀一般割开池水。游作在他旁边的泳道毫不懈怠,于是他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和间断的呼吸,一瞬间他觉得那甚至盖过了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声响,包括年轻人的嬉闹,救生员的哨响,甚至任何能表达其他人的存在的声音。

    几周下来两人都累了,他们便停在池边稍作休息。了见对着扶手梯胶皮破损处露出的铁锈皱眉,心想这可算不上卫生条件很好,却突然听见游作说道:“昨天的西瓜很好吃,谢谢。”

    “你喜欢就好。”

    “虽然我并不怎么爱吃水果。”

    “啊啊,不喜欢不用勉强的。”了见嘴上这么说,内心却腹诽着,明明吃了个精光好吗。

    “但那个很不错,”游作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补充道,“让我意识到我只是不喜欢吃苹果罢了。”

    “我也不是很喜欢苹果。”

    “就像我很难信任别人,但我觉得鸿上你是个很好的人。多谢你的照顾。”

    “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心。”了见随口应道,“不过藤木你确实一开始会对人疑心比较重呢,而且还会直接表达出来。”他回想起他们在咖啡馆的会面,觉得这家伙着实有些社障。

    “是的。”游作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小时候经历过针对儿童的恶性事件,自那以后便对周遭的人充满了不信任感。”

    了见的第一反应是装作没有听到,他立即向着远处的同学微笑着挥挥手,大喊一声“我们先回去了”,顺便躲开高中生炯炯的目光。“抱歉,你刚才说什么?”他平复好情绪后才转向游作,以一种天真但不失友好的语气问道。

    他感觉到了不适,不但是因为他们经历的相似性导致那回忆在脑海内再度抬头,还因为藤木游作泄露出了自己悲伤的过去,这种自揭短显然是尝试与人亲近的信号。拜托,他想着,本来好不容易够幸运碰上的完美室友难道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他们之间能建立起更深厚的关系吗,他要坚决遏制住这种苗头。

    “不,没什么。”游作却放弃了讨论这话题,“下次再一起来游泳吧。”

    回到家后了见关上自己卧室的门,运动使他略感疲惫,便掏出手机叫了快餐外送。游作的话仍然萦绕在他耳畔,他充满矛盾地坐在电脑前,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在键盘上按下了“XXXX年 万圣节恶性事件”几个字,点击搜索。

    他从未看到过其他孩子的全脸,顶多有时能看到面具下露出的眼睛,更不可能在十年之后无端辨认出他们。滑过一条条长篇累牍的报道,他感叹这个国家还是对未成年受害人信息保护的很好——相貌,名字,年龄都未有任何蛛丝马迹,只是以“七个孩子”一笔带过。外送到达时他决定放弃了,尽管故意略过了对事件细节的描写只专注寻找受害人信息的部分,他仍然感觉到精神压力陡然增大。

    现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算吃掉他的晚餐,游作坐在旁侧的单人沙发上敲击着键盘,他听着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心境平和了一些,并邀请游作分享他的薯条。他打开塑料袋,将附送的吸管插进盖好塑料盖的饮料纸杯,虽然看上去颜色不太像他原本要的可乐,他还是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口。

    搞错了。

    口腔里充满了他熟悉的令人憎恨的味道,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胃液疯狂倒流涌向喉咙口,他丢下饮料杯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开始呕吐,他眼框里噙满了泪水使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幻觉呕出的甚至还有南瓜派、生水和血液。糟透了,在那毒液四溢的回忆冒着泡翻涌上来的一天又误食了苹果汁,这简直是最恶劣的玩笑。

    他呕得恍恍惚惚,好像听到了游作在敲门,“鸿上,”那人喊道,“鸿上你是对苹果过敏吗?需要去医院吗?”

    “不…”他拼劲力气答了一声,旋即又呕,听着自己濡湿的口腔里发出黏着的呼吸声觉得更加恶心,他听见游作进来了,站在他背后安静地等他呕干净胃袋内容物直到再也呕不出什么之后,他的脸颊感受到一块热腾腾的毛巾贴近了,为他拭干净了嘴唇。

    “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等我来收拾就好。”他听见这句话,随后被架到高中生的略瘦小的肩膀上,半背半拖地带出了浴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电脑屏幕仍停留在他之前搜索的“XXXX年 万圣节事件”,他脑子里一团污泥,裹着被子在床上轻微地发着抖,“拜托,”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帮我把电脑关掉。”

    鼠标干脆地响了几声,他感觉到那个光源暗了下去。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帮他掖好了被子,“你先睡一觉吧,之后再谈这件事。”他已无力气应答,只得认命般闭上眼睛。

    今天在他对面的孩子有一双好看的绿眼睛,脸色却不太好,脸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伤疤。应该是之前都没有赢过吧,他想着。游戏开始了,他们的脸被按进水里,他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是哗啦啦的水声,他呛了一小口水,尝到了生水和苹果和血混杂的味道。是那孩子脸上的伤口裂开了吧,他想着,脑子里全是那双因饥饿而变得黯淡的绿眼睛。这时他的脸幸运地触到了苹果,他犹豫了一下,便用右脸颊推着那苹果寻找着,直到触碰到另一张柔软的孩子的脸。他听到一声咔嚓,确定那孩子咬住了苹果。这时他猛地从水中抬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房子里污浊的空气,再度把脸沉了下去。他伸出舌头舔到了那根细线,随即用舌尖一卷,那根过长的线的一段被他挤在了上下尖牙之间,他开始像猛兽一样用牙齿去拧和磨那根线,直到他感觉压力一松,另一个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抬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冲那个孩子微笑一下,就被一把推到了地上,头上被那个疯子罩上了准备好的厚布袋,他感觉到布袋收口的粗绳紧紧扼住他的脖颈,身体被半拎半拖地移动了一段距离,便被丢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他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和疯子远去的脚步声。他摸索着小心翼翼地花了很长时间解开布袋收口处的死结,解放的那一刻却未获得他预想之中的光明。

    这应该是木屋里的一个地下室,黑黢黢的一个小隔间,没有任何光源,只有门缝处漏进来的走道里暗淡的灯光,他看到角落里有个躯体,胸口还在轻微地起伏,应该是暂时吓到昏死过去的某一个孩子。他没有吃的,也没有任何方法表达他的恐惧与绝望,只能贴着门小声啜泣起来。他想着好歹那个绿眼睛的孩子今天不用再遭受这种折磨,旋即感受到了更加巨大的委屈,开始压抑不住自己发抖的哭声,最后变成了巨大的哭喊。

    “鸿上,快醒醒,鸿上。”

    他突然被游作摇醒,发觉自己眼角还挂着泪痕。夜已经深了,他的卧室里没有开灯,高中生跪坐在他的床边,绿眼睛却被窗外的点点灯光映得发亮,一只手搭在他汗津津的手臂上,“你好像作了噩梦,出了很多汗。”

    “…我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吗。”

    “你在哭。”

    “吵到你了吗…抱歉。我先去洗个澡。”他抽出手臂,晃晃悠悠坐起身,摸索着出了门。

    了见将整个身体浸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望着蒸腾而起的热水汽出神。已然是夏天了,但他感觉到冷。他在那个隔间里度过了饥饿与惊恐交织的一天,直到警察破门而入把他从死的边缘拉了回来。然后他空茫地坐在警车上,听到警察的交头接耳,那个疯子被一个六岁孩子一枪打死,他分不清心中是痛快还是愕然,还有某种世界突然拉远了的陌生感,并且这陌生感一直伴随着他,这十年来在他脸上结成一个他觉得合适的面具。

    他想与藤木游作保持合适的距离,不需要交心,也不需要敌对,只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对待认识的人的友善就好。毕竟他从八岁开始就贯彻这一待人接物的方针直到现在,但今天这一出无疑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他并不想解释那起事件,也不想透露出他的脆弱,如何给这情况收场想得他眉心发疼。

    然后他听到浴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游作走了进来直直地盯着不着片缕泡在浴缸里的他。

    “…你干什么?!”

    “啊,抱歉,”游作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我在门外叫了你很多次你都没有应,我怕你晕倒在里面了,所以进来看看。”

    “我没事,现在请你出去——”

    “鸿上,”闯入者打断了他,他的脸在氤氲的水汽里好像被模糊了看不清表情,“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当年你帮的那个孩子就是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而且打死那家伙的人也是我。”

    了见愣了几秒,他现在活像直立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待他反应过来以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听不懂。”

    “不要再装傻了。”游作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看我饿了几天很可怜,把苹果让给了我,还帮我把细线扯断了不是吗?之后我看见你被那家伙抓去关禁闭,没想到你帮了我却要经受那样的折磨,我等他回来就冲他叫起来,要他把你放出来,他把手枪从腰间抽出来拍在桌上恐吓说我再闹就打死我。我,想也没想,跳起来抓起那手枪就向他开了枪…”

    高中生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讲述那段回忆对他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我,我本来想打断他的腿大家就可以逃跑了,但是我力气太小,控制不住那手枪…我的手臂震得非常痛,直到他倒下去血流了满地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杀了他。虽然之后被判定为正当防卫,但…”

    “但你还是救了大家啊,”了见抱住自己蜷起的双腿,缩成一团,他感觉到热气让他的脑子混沌一片,揭开的真相却被强硬地塞进来,造成一种矛盾的纠缠感情,使他表达都吞吞吐吐,“我是说,那个家伙死掉,其实不是你的错——”

    “不,我没想那么多,至少开枪的时候我心里清楚,”游作伸出那双白皙的手,在浴室的灯光下血管的颜色都看得分明,“我想救的是那个只能看到他的蓝眼睛的、不知名的孩子,”他捉住了了见的双手,把它们贴近自己的胸膛,“就算找了他十年,我也仍然坚定着,只要他还被困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一天,我就一定要救他出来…”

    他们赤裸地摊开感情,相对着撕开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秘密。他埋下头去想着,这意想不到的展开,也不需要什么妥帖完美的收场。在夏天的燥热空气里,随着命运的洪流冲进茫茫的远方,鸿上了见的耳边响起持续不断的水声,他看见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藤木游作在跌宕的浪涛中向他伸出手,像一叶残破的单薄的帆牵扯住他,一起在这个混乱雾气弥漫的世界里漂流。


Fin.


鱼 (短文 游左 日常向?)

*两个人学习去普通地生活的故事 我藤木游作只想和鸿上了见一起过普通的生活!

*游左 经历很多很多事情以后他们已经同居了的设定 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

*OOC对不起


“我一直深知你能了解
我的感情,一直深信你能感受
深知你能够超越鸿沟伸出手来。
你是无往不胜的,你没有阿基琉斯的脚踵。
你会朝前去,而且在你胜利时
你能够说:在这一点上许多人失败了
但是我有什么呢,但是我有什么,我的朋友
能给你的呢,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


       藤木游作在客厅里用一个简陋的鱼缸养了一些细小的鱼,谈不上什么观赏性,也许只是想给这个所谓家庭增加一些较为原始的活着的生物罢了。那鱼似乎是恐惧他的猫眼,在他盯着那鱼的时候鱼便剧烈地摇头摆尾,划出凌乱的水纹。鸿上了见没有疑问这些鱼的存在合理性,虽然他觉得这东西并不比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更像宠物,但他讨厌那机械的电子音,从未开启过它的扬声器。

       鸿上了见在研究的间隙会去给鱼喂食或者换水,他盯着那些鱼倒是不会引起鱼的恐慌,只有他迅速用小的网兜把它们一把捞起再倒掉脏水换上净水时,它们才后知后觉地在网兜里不安分地蹦跶着反复翻着肚子。了见小心翼翼擎着网兜生怕它们蹦到地板上他还要做足心理准备下手去抓。

       他可能略有一些洁癖。游作在目睹了那人右手攥紧拳头又放开如此反复了几次后终于紧张地用两指捏起某条逃犯啵地一声丢进鱼缸之后,这样下了一个结论,然后把自己因为今天不小心踩到污水而弄脏的鞋子脱下来,打算悄悄拿去卫生间洗干净。他没有向了见打招呼,倒是了见转过头来,对他喊道“回来了?”

       “是的。”他手里仍然抓着运动鞋,也没有多说话,看见了见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他,“你汗津津的。”

       “…今天有体育课,跑长跑。”他解释道,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我想快点洗个澡,晚饭拜托你了。”

       “哦?你居然没翘课吗?”

       “…体育锻炼可以保持身体健康。”

       鸿上了见差点笑了出来,“你居然会在意身体健康吗,Playmaker,生死走过几遭的人说这种话。更别提你之前整天熬夜和吃垃圾食品度日。”

       “现在想在意了。”游作无心和他打嘴炮,现在只想解决这一身黏糊糊的汗渍,越过了见走进了卫生间。

       了见瞥了一眼日历,确实是快到夏天了,便寻思着要不要做点清淡适口的食物。他整天家里蹲,恒温空调伺候着好不快活,确实对季节变化不敏感。这样的话,算起来这些鱼活了也是有几个月了,这让他小小地吃了一惊,不禁怀疑起这些鱼为什么没有什么体积变大的倾向。

       游作出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湿软的发丝贴在头皮上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抓起筷子往嘴里送饭菜,游作确实是饿了,也可能是小时候的遭遇让他对饥饿的感觉非常不快,了见才吃一半的时候游作的碗已经见了底。

       “你吃得太快了,”了见教育道,“这对你的健康可没有好处。”他故意把“健康”两个字说的很重。

       “你说得对,应该改一改。”游作放下筷子,仍坐在椅子上等他吃完。

       “…”了见咽下一口食物,斟酌了几秒才应道,“把创伤的影响尽量从生活中消除吗,你的手段有些幼稚。”

       游作盯着他,眼神和他在观察那些鱼的时候一样,但还是示意了见继续说下去。

       “消除创伤应该从根源抓起吧,比如把引起创伤记忆的事物都从生活中排除,”了见咧了咧嘴,“比如,我。”

       “你明知道不可能的。”游作不陪他开这种玩笑,这件事上总要给予强硬的回击,“我说了要和你一起开拓未来的道路的,正常的生活是其中一个方面。别总打这种什么让你离开的主意,Revolver。”

       了见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找麻烦,也不再穷追猛打,便转移了话题,“你要添饭吗?”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游作站起身来,到电饭煲跟前盛饭,留给了见一个后背。了见打量着,游作套着一件松垮柔软的T恤,显示出他仍然略显瘦削的身形,两片肩胛骨微微凸起。游作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慌忙移开了视线,装作在活动因长时间工作而僵硬的脖颈。

       “为什么你吃那么多也不见你长点肉?”了见随口道,“像那些鱼似的,天天吃那么多鱼食也不见长大。”

       “可能我还在长身体。”游作头也不抬地应道,还没等到了见质疑他,他突然抛出一句话:

       “暑假快到了,Revolver,到时候我们去海边吧。”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样子,“你会游泳吗?”


       把鸿上了见从对于伊格尼斯的研究里拖出来确实费了一番功夫,他找的各种借口诸如“喂鱼”“做饭”“打扫卫生”被游作叹了一口气“你又不是家政妇”给即刻驳回。现在他们两个在一片人很少的海滩上,确切地说,在离岸较近的、还算干净的海水里漂着。这个深度当然不指望会有野生动物,在人类文明的侵蚀下水生生物向着远离海岸线的方向退让许多。了见看着游作游出去十米又回来在他身边转圈,竟不知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你上次来海边还是坐游艇回来吧。”游作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忘记了见到他时满身是伤但仍然用尽力气抱紧了他的事实。了见拼命忍住笑,应道:“是啊,确实很久没来了。”

       他低下头去看见游作在水里轻轻摆动的白色的双脚,有些恍惚那是不是一对罕见的鱼。不,倒不如说现在他们两个就像鱼一样直愣愣地呆在水里,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然后他听到游作的声音,“要来决斗吗?游泳。”

       他应允了,像个成年人陪着孩子玩一样不慌不忙地准备开始。但很快他就认真起来了,他意识到游作还是个精力旺盛的青少年,而好胜的性格迫使他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比赛,他的耳边便只有哗啦哗啦的打水声了。他听到游作喊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游得太远了,以至于几乎到了安全区的边缘,便转身向回游。同时他看见游作以高于刚才比赛时的速度游过来,手臂拨出不小的浪花,两人相遇时都停了下来悬站在水中,只露着脖颈和脑袋在水面上,他感觉到水面下游作的右手迅速地抓住了他的左手并狠握了一下。

       他有些讶异地看向游作,对方的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平静。“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游作说道,但他一点也没显示出疲惫的样子。于是他点点头往回游,游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紧跟着,两人直到上了岸,也没计较刚才到底是谁赢了。

       两人在沙滩上并排坐着,这是有些许滑稽的光景——昔日的死敌,Playmaker和Revolver并肩坐着懒懒地晒太阳,任何知晓他们之间的因缘的人都会觉得有些奇妙。了见思忖着,也许是那样惊心动魄的战斗,交缠的可悲的命运加诸在他们身上的诅咒,使他们与普通的理所应当的快乐相去甚远。他觉得他对游作所谓的“健康生活”的嘲讽并无恶意——谁知道哪天命运的女神就喜欢上了某种花纹,在他们人生的织布上再多添几个实际上非常丑陋的伤痕呢?

       毕竟无缘无故降临到藤木游作身上的恶意,多得令人发指,达到了就连他一个躲在暗处的宿敌也看不下去的程度。他从冷眼旁观,到暗中相助,再到共同面对,感觉已经偏离了他的初衷。到现在作为一个研究者负责监视着伊格尼斯的成长,他也终究难以相信漫长的现实能会有如此平静的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气氛有些尴尬,便喃喃道,“这里也钓不到鱼呢。”说完觉得自己听上去简直蠢爆了,又加了一句,“感觉鱼缸里可以添一些新的鱼。”

       “不需要的。”游作答道,“已经够好了。”

       “什么?”

       “了见你,照顾的已经很好了。”游作突然转向他,“我很开心,谢谢你。”


       了见做好了简单的晚饭,打算去给鱼缸换水,他已经洗完了澡,现在轮到游作去洗。他想着藤木游作确实还算身体健康,在学校成绩也不赖的样子(从他随便塞到废纸回收箱的考卷上的分数来看),有时也能看到他回复同学的讯息,好像是决斗部例行的比赛。想着这些的了见感到一丝安宁,没发现游作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带着熟悉的洗发水的香味。

       他蹲坐在放着鱼缸的小几前,用网兜把鱼捞起来,鱼惯例地挣扎着,他小心地把鱼缸举起,把水倾进脏水桶里,然后向放下鱼缸并向其中注入净水。他感觉到网兜在震动,这些鱼似乎比之前换水的时候要活跃得多。他正要啵地一下翻转手腕把鱼全倒进水里时,听到游作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我们和这些鱼一样。”

       “什么?”他手腕一抖,倒是把鱼全丢了进去,鱼扎到水里抖动了几下身体,习惯了之后又恢复了静静游动的样子。

       “你把它们捞出来的时候,它们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回到水里,又能正常地活下去。”游作说着,慢慢俯下身去,靠近对方的脸,“我想正常地活下去,不管这样绝望多少次,也能重新正常地活下去,和你一起,了见,”他又唤道,“了见。”


说到底,他是否处于有利的一方?

这慢慢沉落下去的音乐是成功的

既然我们谈论的是死亡——

而我有无微笑的权利呢?


       年轻人吻住他的时候他轻轻颤抖着。我明白的,他这样想着,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看似充满了英雄的光辉实则千疮百孔的人生,应对的方法只有像低等生物一样,可是这对厌恶那所谓更高级的生命的我,又何尝不是一个优解呢? 面前竟是在他向着死而去之时紧紧扯住他的人,居然和他那样互相掌握着对方的脆弱之处,除了像傻瓜一样相依为命,别无他法。


今天心情很差 意气用事了很多次
明天起来就不再提了
他在我迦勒底过得很开心